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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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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花了五个月时间将突厥兵赶出了中原。

北疆与江南的交界线上,徐子墨与赤鲁又见了一面。

赤鲁说:“我还是那个条件,徐将军,只要你愿意答应,战争立刻就会停下来。”

徐子墨摇头,不够。还不够痛。

仍需紧逼。

不欢而散。

他又花了五个月时间,将突厥赶到了洛城的边境。

这大半年来的艰难困苦自不必细说。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突厥的虚弱。他们资源匮乏,人口稀少,越是持久的战争于他们越艰难。而这一场拖了大半年的战争几乎耗尽了突厥的国力,非得十年的休养生息才能恢复。

徐子墨最后一次见赤鲁时也在此时。

在洛城边境。

他和赤鲁在一家小酒馆里见面。赤鲁走进来时,步履疲惫,整个人如老了二十岁。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徐子墨,将那一份协议签了,递给徐子墨:“现在,你愿意退兵了吗?”

徐子墨点头。

他摇头:“我不相信你能让你们的皇帝也签下这份协议,他不是个君子。”

徐子墨道:“他不是我的皇帝。”

赤鲁一愣。

徐子墨慢慢将那份协议折好,站起身,望着赤鲁:“而且,他一定会签,如你一样。”

赤鲁笑了:“徐子墨,好好好。”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,站起身来,望着徐子墨道,“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。还有我现在签下这一份协议,并不表带我屈服。若是你不能让大周的皇帝同样签字。我也只会当这协议是一张废纸。”

徐子墨站起身:“好。”

赤鲁望了望徐子墨,半晌一叹:“徐子墨,你是个真正的君子。”

徐子墨摇头一笑。

并未辩解。

他不想作任何人眼中的君子。他只想做徐子墨而已,没有任何头衔与身份,也不在存在任何集体中,只单单作为一个人存在的徐子墨。君子条框诸多,他只想做潇洒自在的一个人。

能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的人。

包括遏制战争。

突厥军退出北疆,边境停战的消息如一阵传遍了大周上下。人人皆欢呼庆贺,将徐子墨及他带领的军队看作英雄。营地门口每天都堆满了人们自发送来的吃食,衣料,花朵,甚至姑娘手做的荷包。

徐子墨出门时亦常有人给他磕头弯腰。

一切都重新来过一遍。

如当年那样。

徐子墨却不是当年的心境。

他不再渴望做将军,凛凛守在边疆,护卫安全的铁血战士。他更想尽快让大周的皇帝签下这份协议。世间气象太平,他亦可在盛世中寻一小角落,与三二人享受,过一份属于自己的淡日子。

不理人。

也无需人理。

自在在尘世中打滚,沾得脂粉油烟,尝尽咸酸甜辣。

人间至幸。

赤鲁已签下协议,下一步便是大周。对于大周,徐子墨感觉终究是不同的。他正在犹豫,是否有平和的方式能找到大周皇帝谈一谈。先礼后兵,他宁愿给大周留下一点余地。

但周皇却未给他余地。

突厥停兵后第三天,满城贴满了徐子墨的通缉画。朝廷同时用上五省的兵力,捉拿叛军头子——徐子墨。若不是有大周皇帝的圣旨亲谕,并再三勒令,各省军官动作绝不会如此迅疾。

尽管有所预料,徐子墨依旧苍凉。

过河拆桥。

卸磨杀驴。

翻脸无情。

抗击突厥时,大周朝廷前期各方势力斗法,导致行动迟钝,错失良机。后期徐子墨带着反抗势力抗击后,朝廷竟一副处处以徐子墨势力为首的状态,甘愿为后,协助徐子墨抗突厥。

当时众人也不是没有过幻想。

只是……

翻脸太快了。

徐子墨看着通缉令只是摇头。愤怒?倒不至于。悲凉,还有一点。不值,也没有,毕竟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大周朝。他只是将这一切置之不理,任由他吧。现在的他也不是一般二般的通缉令能奈何的了。

但朝廷步步紧逼。

七天后,朝廷下了通知。

若是三天内捉拿不到徐子墨,便将徐家一族流放的人,与跟随徐子墨之人的亲眷家属九族皆按谋反罪,斩立决。

举国哗然。

跟随徐子墨的人数已到七万有余,他们的亲眷家属九族牵扯带连,可以牵扯出几十上百万人。难道朝廷要都杀了。这可是活生生的百万人,能组成一座不次于江南的大型城池了。

简直疯狂。

众人起初只不肯相信。

直到第四天,朝廷将徐子墨身边一位老北疆军的亲眷斩首示众了,一行十一人,人头留在城楼上示众。大周皇帝亦放出话来,只要徐子墨一日不出现,这杀戮一日便不会停止。

第五天,杀了两家人,共三十七人。

第六天……

这是在逼徐子墨。

谁都看得出来。

但谁都没有办法。

这一回,愤怒、震惊,以及难以置信都不能形容徐子墨的心情。尤其是他在听见那名老北疆军撕心裂肺的哭声时。他不能理解。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这样不将人命看在眼里?

他问徐子青三人:“你们三人有人与这个之前的三皇子打过交道吗?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?”

前十七年皆不声不响。

在大皇子与太子斗得死去活来时,竟拣了一个漏。不,不一定是捡漏。当年先帝的死颇有蹊跷,朝中一直有传闻。他当时不过二十出头,既无背景,又无声望,竟能将大皇子与太子两个把持了大半朝政的实权派拉下水。

此人一定善隐忍。

思及先帝之死,赤鲁的交易,与这次威胁。徐子墨又加了一句:这人善谋,冷血,大胆,疯狂,且不计代价。

是个厉害人物。

徐子青摇头:“三皇子在世人面前露面太少,只隐约听人说,是极隐忍的人。”

“听说……”徐子赤顿了顿道,“这三皇子的母亲当年并不是病死,而是被人下毒死的。她当年还有一个女儿,比三皇子小四岁,后来遇上大火,在他面前活活被烧死了。很多人说,三皇子从那时起就不大说话了。”

徐子墨嗯了一声。

年少遭逢大变故,性情大变。

徐子白道:“当年我曾跟随师父到宫闱中给后妃们诊过脉,曾经遇见过他一次。他当时才十来岁,很瘦很小,面色苍白,神色仓皇,一看便是长期处于不安下。他当时抚养在皇后宫中,但任意一个小宫女都能斥责指使他。”

他一贯待人淡漠,这一番评价也不带感情。

徐子墨又嗯了一声。

地位卑微,被人轻视。

他摇头:“但无论如何,都不是他可以将北疆三万英魂与这么多人的性命视为无物的理由。”他眯起眼,目光锐利如刀,锋芒毕露,“时隔三年,这笔账我们也该算算了。”

他命令军队即刻开拔。

目的地——皇宫。

第七天。

朝廷还在逼徐子墨。

人命威胁下,军队里有了一些声音。尽管很快被众人压了下去。可随着人一天比一天杀的多,这种声音出现的次数也愈多。军队里也都有了浮躁的声音,毕竟朝廷正统的观点还是铭刻人心。

第十天,已经杀了三百个人了。

军队里人人沉寂。

这并不是好事。

徐子墨已经带着人打下了两座城,但是不够。还是不够快。他攻城略池的速度远比不上朝廷杀人的速度。照这样,只需半个月,他还没打到京城,军心乱了,整个队伍只怕就要散了,更枉提逼宫签协议之事。

这是一记杀招。

只有疯子才使得出的杀招。

徐子墨陷入困局。

这时他忽然听见一个消息——朝廷抓到徐子墨了,半个月内送至京城处斩。他起初以为是假消息,嗤笑了一声。可很快他反应过来,大哥与他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!他心慌意乱,跑到徐子青的房间里,果然没有发现他的人。

书桌角上有一张雪白纸条:阿墨,队伍需要稳定人心。我先走了。

寥寥几字。

再无其他。

徐子墨紧紧攥着那张纸条,全身上下如同火灼,仿佛下一秒便可以砰的爆开,将一切炸的如同齑粉。他的血脉喷张,头顶愤懑,几乎烧去理智。大哥!他的大哥!他狠狠咬着牙。三皇子,好的,三皇子,我本不欲逼你,奈何你实在过分。

三皇子。

我要将你挫骨扬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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